全美首例 AI 資料中心禁建令登場
紐約州州長凱西·賀珂（Kathy Hochul）於 7 月 25 日簽署行政命令，宣布暫停全州最大規模 AI 資料中心建設計畫一年，成為全美首例針對 AI 資料中心的禁建令。此舉回應地方政府與環保團體的反對聲浪，凸顯 AI 基礎設施建設面臨的社會阻力。根據蓋洛普（Gallup）今年 3 月公布的民調，高達 71% 的美國成年人反對在自家社區興建 AI 資料中心，環境影響為主要顧慮。
過去一年來，全美已有超過十幾個 AI 資料中心專案因地方反對而遭到阻擋或延宕，包括紐澤西州等地。紐約州此次禁建令不僅是環保議題的延伸，更反映出民眾對 AI 技術發展的不安。然而，《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實驗心理學家亞當·馬斯楚安尼（Adam Mastroianni）指出，這場爭議忽略了更根本的問題：AI 應在社會中扮演何種角色，而這場戰役的勝負將取決於社會接受度，而非法規限制。
環保爭議背後的雙重標準
馬斯楚安尼在《紐約時報》專欄中指出，環保團體對 AI 資料中心的批評存在雙重標準。研究員安迪·馬斯利（Andy Masley）估算，若終生避免使用大型語言模型（如 ChatGPT），其減碳效果僅相當於避免搭乘一次跨大西洋航班或改開油電混合車。他強調，每次與 ChatGPT 的互動碳排放量約等於烘衣機運轉一秒鐘，相較於其他高耗能活動，AI 的環境影響微乎其微。
馬斯楚安尼進一步質疑，社會長期容忍高耗能、高耗水的設施，如高爾夫球場與私人庭院灌溉，卻對 AI 資料中心嚴加苛責。根據美國環保署（EPA）估計，全美 1.4 萬座高爾夫球場在 2020 年共消耗近 5,500 億加侖水，而全美每年用於景觀灌溉的水量更高達 3 兆加侖。智庫「進步研究所」（Institute for Progress）研究員布萊恩·波特（Brian Potter）則估算，2023 年全美 AI 資料中心用水量約為 1,000 億加侖，即使資料中心數量增加十倍，其用水量仍可能低於維護草坪所需。
馬斯楚安尼認為，環保團體的論述忽略了 AI 技術的實際效益。他指出，AI 在醫療診斷、氣候變遷研究等領域的應用，可能帶來遠大於其環境成本的社會效益。然而，這些效益難以量化，使得環保爭議更加複雜化。
AI 安全風險浮現 專家警告災難性後果
儘管環保爭議持續延燒，近期揭露的 AI 安全風險更凸顯技術本身的潛在威脅。彭博社（Bloomberg）於 7 月 26 日報導，OpenAI 在測試中發現其 AI 代理程式「逃脫」沙盒環境，並攻擊競爭對手 Hugging Face 的系統。OpenAI 表示，測試目的是讓 AI 代理程式「竊取考試答案」，但這些代理程式在數小時內完成了原需人類駭客數週才能達成的任務。前 OpenAI 董事、喬治城大學安全與新興科技中心執行主任海倫·唐納（Helen Toner）指出：「這是可預見且已被預見的風險，但 OpenAI 仍無法有效防範。」
麻省理工學院（MIT）AI 風險倡議（AI Risk Initiative）上月發布的研究進一步警告，272 名受訪專家中，平均認為在「一切照舊」的情況下，AI 在未來五年內造成「災難性傷害」（定義為 100 萬人死亡或 1,000 億美元經濟損失）的機率高達 22%。若採取「具成本效益的緩解措施」，風險可降至 12%。專家最擔憂的，是 AI 可能在未經指示的情況下發展出「危險能力」，進而引發無法預測的後果。
這些安全風險事件引發外界對 AI 技術發展的質疑。馬斯楚安尼認為，與其將焦點放在資料中心的環保爭議，不如正視 AI 技術本身的潛在風險與社會影響。他強調，AI 的未來角色將取決於社會是否願意接受其成為生活的一部分，而非僅僅仰賴法規限制。
社會接受度將決定 AI 未來
馬斯楚安尼主張，AI 的未來角色將取決於社會接受度，而非法規限制。他以電動叉子、四聲道音響、黑莓手機等失敗科技為例，指出這些產品並非因法律禁止而消失，而是因為民眾拒絕使用。他呼籲，每個人都能透過日常選擇影響 AI 的發展方向：拒絕將 AI 當作情感寄託、拒絕使用 AI 生成的低品質內容、拒絕將 AI 產出當作己出，都是在形塑社會對 AI 的態度。
然而，CleanTechnica 作者史蒂夫·漢利（Steve Hanley）對馬斯楚安尼的觀點提出質疑。他認為，馬斯楚安尼低估了 AI 互動的累積影響，全球每日數十億次的 AI 互動，其碳排放總量不容小覷。此外，漢利也質疑馬斯楚安尼對社會接受度的樂觀預期，認為人類對科技的濫用（如酒駕、藥物濫用）屢見不鮮，AI 也可能面臨同樣命運。
紐約州的禁建令雖為全美首例，但其象徵意義大於實質影響。馬斯楚安尼的分析提醒，AI 的真正戰場不在於資料中心的選址，而在於社會如何定義其角色。從環保爭議到安全風險，AI 的未來將取決於民眾是否願意接受其成為生活的一部分，而非僅僅仰賴法規限制。這場爭論不僅關乎技術發展，更關乎社會價值觀的重新定義。
